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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诉不加刑”法条文意研究

2020-04-24 11:39:07 | 来源: 中廉在线

近日,北京“余金平交通肇事抗诉二审改判案”备受法律界关注,因为二审法院对判重抗诉直接还作加刑判决。笔者认为,该案判决突破了“上诉不加刑”的原则,违反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三十七条的立法原意。笔者特谈下“上诉不加刑”法条的文意。

一、量刑过重属于“确有错误”的抗诉范围。量刑是刑事审判一个重要方面的工作,量刑又称刑罚裁量,是指在认定犯罪的基础上,对犯罪人是否判处刑罚,判处何种刑罚以及判处多重刑罚的确定与裁量。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:“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认为本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、裁定确有错误的时候,应当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。”该法条不仅明确了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有抗诉的义务,而且规定了检察机关认为“确有错误”的抗诉理由,根据有关刑事抗诉的司法解释规定,涉及量刑方面“确有错误”主要包括:(1)认定事实有错误导致定性或者量刑明显不当的;(2)采信证据有错误导致定性或者量刑明显不当的;(3)定性错误导致有罪判无罪,无罪判有罪,或者混淆此罪与彼罪、一罪与数罪的界限,造成适用法律错误,罪刑不相适应的;(4)重罪轻判或者轻罪重判,量刑明显不当的。主要包括:未认定有法定量刑情节而超出法定刑幅度量刑;认定法定量刑情节错误,导致未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或者量刑明显不当;适用主刑刑种错误;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而未判处,或者不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而判处;应当并处附加刑而没有并处,或者不应当并处附加刑而并处;不具备法定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分条件,而错误适用缓刑或判处免予刑事处分。

应该说,量刑偏轻属于抗诉范围,量刑过重也同属“确有错误”的抗诉范围,该案即属于量刑过重的抗诉。

二、抗诉可加刑不应包括重判要求轻判的情形。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三十七条有两款,第一款规定:“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、辩护人、近亲属上诉的案件,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。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,除有新的犯罪事实,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,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。”该条第二款规定“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,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。”该法条属于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三章第二审程序的条文,从法条内容以及内容归属来看,法条第一款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被告人的上诉权,限制对上诉案进行加刑判决,甚至规定了上诉发回重审时都不得加刑判决(新罪补充起诉除外)。法条第二款则是不加刑的例外规定,即自诉人上诉或者抗诉“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”。由于法条作了两款规定,而且第二款内容是“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”,所以,在适用第二款时应结合考虑“前款规定”的内容,也即“上诉不加刑”规定。笔者认为,被告人是因为求得轻判而上诉,这是该法条第一款规定,作为第一款的例外规定,即第二款“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”,也就是可能会被二审加重判决,而可能加重判决的原因是因为公诉机关认为轻判而抗诉要求重判,将法条第一、二款结合理解,自然会得出抗诉可加刑不包括重判要求轻判的抗诉,而仅指轻判要求重判的抗诉。

三、文法结构是理解法条立法原意根本。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》第六十一条规定,“法律根据内容需要,可以分编、章、节、条、款、项、目。”法律规范的“条”是组成法律规范的基本单位,一部法律都是由若干法条组成的,“款”是“条”的组成部分,“款”的表现形式为条中的自然段,每个自然段为一款。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三十七条分两个自然段,也就是两款,从该条第二款“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,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。”的规定来看,若适用该款作加刑判决,则不得不考虑“前款上诉不加刑规定”。根据中文语法结构,该条文的中心文意是第一款的不加刑,第一款不加刑的例外就是第二款的抗诉或自诉人上诉,第二款的加刑例外是针对第一款不加刑的保留,加刑例外脱离不了不加刑这个中心文意,此案因量刑过重而抗诉,二审又加刑判决,显然背离了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三十七条不加刑这个中心文义,根据被告人上诉目的解读该法条,就是:若认为判重了可上诉,上诉是不加刑的,若检察院认为判轻了抗诉就可能加刑。笔者认为,被告人不可能因轻判而上诉,该条第一款的上诉目的是寻求减轻刑罚,该条第二款加刑判决的例外原则上是针对一审轻判而抗诉,这里的文意是针对轻判而抗诉才有加刑可能,本案重判抗诉符合被告人的利益,二审加刑判决显然背离了该条第一款上诉不加刑的原则,《刑诉法释义》阐述:“人民检察院认为第一审判决确有错误,处刑过重而提出抗诉的,第二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也不应当加重被告人的刑罚。”该阐述正是该法条的语法原意。笔者认为,立法机构不可能对每个法条都作事无巨细地解释,理解法条立法愿意用文法结构是根本的根本。

(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 吴敬林)

责任编辑:姚琼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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